无宴

【楚路】少年不识愁滋味

《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辛弃疾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楚子航把毕业证书拿在手上,掏出手机给路明非发了条信息:「在哪?」
路明非回得很快:「小卖部,师兄快来我请你吃冰」
楚子航看着屏幕上的字,几乎能想象路明非咬着冰棒摇头晃脑捧着手机给他回信息的样子。他莫名地笑了一下。
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沿着种满了梧桐树的路往小卖部走去。
昨夜下了场大雨,尽管已是六月末,太阳的气焰还是被洗去了不少,空气里是雨后的清新味道,也不像往常那样带着高温沉沉压在人身上。
楚子航绕过一些地上的浅水洼,看了看头上遮天蔽日的茂盛绿意。
他心里倒没有太多的离愁别绪,只是第一次觉得校园里这么静——今天周日,准高二和准高三生们都放假,只有毕业生回校参加毕业典礼。也是第一次好像有足够的时间在这条路上慢悠悠地走,却没想到是在他即将要离开这个校园的最后一天。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三年青春匆匆跑过,都还没来得及细看沿途的风景,也没来得及抓紧身边的人,唯一能停下好好等一等的时刻却已是终点,等到的只有这阵寂静。




小卖部虽说冠了个“小”字,但其实规模可观,毕竟要应付全校如狼似虎的同学们。而且前不久才翻新了一次,窗明几净。
楚子航看见坐在玻璃窗旁边的路明非,低头在手机上戳戳戳,嘴里叼着的木棍还不安分地上下晃悠。
路明非抬头往他这边一张望,视线跟他撞个正着,他笑起来,把嘴里的木棍拿在手上,想耍个帅地站在原地往四米外的垃圾桶里扔。
嘭。小木棍撞在边缘上,弹了出来。
楚子航听见路明非啧了一声。然后人走过去认命地把木棍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有点傻,楚子航想。
路明非直起腰来,楚子航已经站在了他旁边。
他们走到冰柜前,路明非拍了拍冰柜门:“来,师兄,随你挑,拣贵的买。”脸上明晃晃的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表情。
楚子航摇了摇头:“你选吧。”
路明非知道他一向在这种事上无所谓,于是按照楚子航平时的口味挑了个……贵的。至少看包装就挺贵。
付钱的时候,小卖部的阿姨对楚子航笑着说:“楚同学要毕业啦?毕业快乐啊。”
楚子航点点头,道了声谢,撕开了冰淇淋的包装。
路明非虽然早就对楚子航的人气有直观感受,但还是没想到连小卖部阿姨都能认得这家伙。而且——
“唉我本来想第一个说的,没想到被阿姨给截胡了。”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楚子航偏过头看他。
“师兄,毕业快乐啊。”路明非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
“嗯。”楚子航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不过师兄你倒是终于脱离苦海啦,我还得再熬上一年。”路明非跳上花坛边,小心翼翼躲着伸出来的枝叶。
楚子航走在他身边,时不时看一眼他脚下:“很快的。”
“是有点,我感觉自己好像还是个刚入学的高一小屁孩呢,怎么突然就要踏入地狱模式的高三生活了?”
路明非回想楚子航高三这一年,虽然感觉他师兄照旧是游刃有余地拿第一,但学习强度大了不少,在家里每天高三特供营养餐的补充下,人还是肉眼可见地瘦了。
等到了他自己,照他这成绩,不知道是不是非要褪下几层皮不可。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但他无心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师兄,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学校说接下来可以自己在校园里拍照留念,晚上去礼堂参加毕业典礼。”
“拍照啊……”路明非偏过头看他,“师兄你要拍吗?”
“去看看吧。”楚子航没直接回答他,往前走去。
好在路明非早就习惯了这人的说话方式,跳到地面跟上他。

路明非看楚子航走的方向,大概猜到了他要去哪。果然,没几分钟后,他们到了篮球场。
道路一旁的葱郁大树将绿叶伸进了高高的铁丝网中。球场上的水洼里留下几朵云的影子。生锈的蓝色篮球架下有一只被主人遗留下来的孤零零的篮球。
楚子航捞起篮球,轻巧地在手上转了个圈。
“来一场?”
“师兄你……”路明非哭笑不得,“明知我什么水平还来?”嘴上这么说,他却是微微弯下腰,做好了防守的姿势。
楚子航来势凶猛,一点没有放水的意思,迅速带球过人,起跳,投球。
哐。球进了筐。漂亮的三分。
路明非竖了竖大拇指。
接下来几分钟,完全是楚子航的个人秀,单方面完虐路明非。
路明非扯了扯领口,尽管天气不热,他身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他朝楚子航摆了摆手,坐到铺满了绿荫的长凳上。
“师兄你太不够意思了吧,下手毫不留情啊,这把我打击的真是……”路明非双手撑在身后,看着走过来的人,抱怨道。
楚子航没说话,运着球在他身边坐下。
路明非等了一会,看楚子航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自己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诶我记得,师兄你还是篮球队主力的时候,有一场比赛吧,在这打球,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圈人,那个欢呼声啊,啧啧啧。”
楚子航顿了一下:“哪次?”
路明非笑眯眯地道:“就我坐这当替补的那次咯。”
楚子航看他一笑,就知道他的意思被面前这人猜了个通透,只能无奈地抬手揉了揉路明非的头发。
路明非嘿嘿笑了一下。
跟楚子航相处久了,他发现其实这个人的心思非常好猜,那些熨帖人心的温柔都藏在他从不言语的一举一动之中,像掩在枝叶下的繁花,风吹过就露出那动人心魄的一角,风过了又再是原样。
路明非一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能走到这个人的身边,更重要的是楚子航似乎完全持纵容的态度,不声不响地看他莽莽撞撞闯进来,最后还把人一圈,想走也走不了了。


晚上的毕业典礼路明非本来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于是想溜,却被楚子航拉进了礼堂,把他摁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交待道:“坐在这,别乱走,我要去班上报个到,等会儿来找你。”
路明非点了点头。
楚子航走了之后,路明非就开始刷手机,哪知道这个等会儿就等了半个多小时,毕业生们都落座得差不多了,礼堂突然黑了灯,路明非也百无聊赖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大屏幕上亮出一串字,效果酷炫,主持人开始上台,路明非坐直了身仔细辨认有没有他师兄。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路明非一回头,是楚子航。
“师兄,你不用主持吗?”路明非疑惑道。以往学校里有什么大小活动,楚子航绝对是主持C位,他不信这最后一次机会了,校方还能放过他。
“我推了。走吧。”楚子航示意他跟他走。
路明非身体反应比大脑快,站起身跟楚子航从侧门出去,然后才问:“师兄我们去哪?”
楚子航牵起他的手,路明非吓了一跳,四处望了望,好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礼堂里了,没人。
楚子航把他往楼上带,路明非记得礼堂楼上只有通往天台的路。
他们停在一扇小门前,路明非一脸惊诧地看着楚子航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准备齐全啊,他想。
他们推门进去,视野顿时开阔,夏日傍晚的天空带着独有的辽阔感呈现在他们眼前。
“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这个地方。”楚子航道。
“嗯。”路明非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以前这个天台算是他路明非包场,有事没事就上来看看。不过后来听闻别的学校有学生从天台跳楼自杀之后,学校就把所有天台的门都锁了,他还郁闷了好一阵,跟楚子航抱怨了挺久。
路明非也不嫌脏,趴在落了陈年灰的栏杆上,往远处看。楚子航站在他身边,也在远眺。
此时天色将晚,路明非没看见太阳,但看见水蓝的天上,几缕粉红的云飘逸地挂在天边,颇有几分中国画的意境。
路明非心里很静,向来如此,不管遇见什么糟心的事,只要一站在天台上,看见这天,看见脚下如积木般的楼群和穿梭其间形形色色的人们,他都能奇迹般地把自己脑子清空,发个不短不长的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点亮了夜晚。晚风把黑夜的温柔送到他们耳边。
楚子航和他的手还牵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十指紧扣,另一个人的体温沿着密密麻麻的掌纹一路蔓延到心里。
“路明非。”楚子航突然喊他。
他转过头,唇上一片温热。
路明非闭上眼睛,听见楼下礼堂里飘来的似有若无的歌声:

最后一个夏天 
下一场悄无声息的雨
我会记起
遇见你的时候
心跳在我的伤口中
在你的眼睑与眉心







***私心在今天放这一篇,因为我今天毕业嘿嘿
***歌词自己瞎几把写的所以一点都不押韵
***是序所以有后文,然而也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写_(:з」∠)_
***文章内容其实跟诗没什么关系,只是装个逼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出不去了……

【楚路】我好想你

***名字暴露一切
***设定是他俩在一起,都毕业了,定居魔都
***很久以前的存稿被翻出来,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填完( ¯ᒡ̱¯ )و

楚子航拿着钥匙站在门前,却迟迟没有动作。

诺诺颇感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抱着手臂等在一旁。

十二个小时前,楚子航突然一个电话打给了她,请她用侧写帮个忙。

于是十二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在上海某处房产的门前。
而楚子航罕见地像是在犹豫。

从诺诺认识楚子航起,这个人留给外人的印象似乎只有战斗与准备战斗的两种状态,像一把最锋利的剑,出鞘必见血,行事风格也是如此,像现在这样犹疑不定她倒是第一次见。

楼道里有住户上楼,警惕地看了一眼这两个干站在门前的人,加快脚步上了楼。

楚子航像是才回过神来,朝她低声地说了声抱歉,将钥匙插进了门锁。门锁被旋转开的一瞬,他握着钥匙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他们走进了这间房。

之前看楚子航的反应,诺诺还以为里面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神经紧绷了好一会儿,但踏入门内后一切都是沉寂的,没有任何声响,就像任何一户普通的房子沉默地迎接远归的主人。

目光所及之处是偌大的客厅连着开放式的厨房,东南角有楼梯通向二楼。

他们走到客厅,楚子航在沙发旁,目光缓慢地扫过屋内的每一样东西,诺诺在一楼随意走了一圈,边看边说:“一个单身男人住在这里,看上去离开了一段时间,这个人非常自律,甚至有点强迫症……”,她突然想到楚子航的钥匙:“——喂,别告诉我你住在这。”

楚子航点了点头:“是,两个星期前我去澳大利亚了,昨天刚回来。”

诺诺有点无奈:“那你找我干嘛?总不至于是遭小偷了喊我过来抓贼吧。”

“……不,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楚子航轻声说。

诺诺皱了皱眉:“什么?”

楚子航直视她的眼睛:“当时和我住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人。”

诺诺觉得自己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不可能!不同的人留下的生活痕迹完全不同,这间房子里我只看到了你一个人的风格,如果当时真的有另一个人和你住在一起,我不可能侧写不出来。”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垂下的眼睑遮住某些沉沉的东西。

诺诺重新侧写,这次她去了二楼,把主卧次卧都翻看了一遍,然而从始至终都没看出有另一个人曾生活在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你的室友人间蒸发了?还是你在玩我?”她忍不住质问道,尽管她自己都觉得第二种猜测更不可能,但是从楚子航打给她的那一刻起这整件事就一直被一种荒诞的感觉笼罩着。

“……他叫路明非。”楚子航说。

“……”诺诺很想扶额,“大哥这很重要吗?”他叫张明非、赵明非又有什么半毛钱关系吗?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搞清楚这个张啊不路明非到底去哪了吗?还是说他是什么宝可梦小精灵你一喊名字就能自己蹦出来的?

她揉了揉眉心:“好吧我们来捋一捋。这个路明非,是你的室友。你昨天回来却发现房子里一切有关他的东西都不见了。”

楚子航点点头。

“那么你一定试图找过他啦?可是没找到?”

楚子航又点点头。

“是电话打不通么?兴许是他把你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两个星期的时间,我觉得可以让一个人从这个房子里完全消失,当然,前提是这个人需要有非常强的反侧写能力,抹杀掉他留下的一切痕迹——听起来好像太夸张了,有什么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你有通过别的方式找他吗,现在这个时代,找一个人是易如反掌的事——对了,芬格尔那家伙不就在这种事上很专业么?实在不行,动用你的A级权限,让诺玛帮个忙吧。”诺诺摊了摊手。

楚子航摇头:“没有,就像你说的那样,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消失了。”

诺诺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但是诺玛的档案里没有他,信息库里也没有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诺诺当然知道,在诺玛的信息库里都“查无此人”的话,那说明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而且,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再记得他。”

“什么什么什么?你等会!”诺诺觉得事情的发展方向越来越诡异了,“什么叫’没有第二个人记得他‘?”

“你也不记得他了是吗?”楚子航轻声问道。

诺诺看着他,张了张口又闭上,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地问:“楚子航,你是不是这次执行任务伤到脑子了?”

楚子航没有说话,但是诺诺敏锐地察觉到他现在是在死死压制自己的情绪,那双躲在薄薄的黑色美瞳下的黄金瞳似乎闪动着许多东西。

最终两个人谁都不能说服谁,诺诺摆摆手拒绝了楚子航让她在这里住一晚的提议。

“这房子太诡异了我可不敢住,我还是去住酒店吧。”她说。

送走诺诺后,楚子航在身后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坐了下来。

他把双手搭在曲起的双膝上,头低垂着。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这个姿势是以前路明非经常做的,像一个被丢弃的人偶,颓丧而绝望。

他总是能看到这个师弟不轻易表露在人前的一面,不论是自暴自弃的绝望,还是狮子一般不甘而愤怒的眼神。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很想走过去拉他一把,让他从那个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甚至摸摸他的头,抱抱他。

也许是因为他们很像。他自己是一个尝过悔恨与孤独的人,燃着不灭的黄金瞳追逐那个狂风骤雨的夜晚,但是他却想尽力温暖这个师弟一点点——尽管也只不过是在面对黑暗时用“我是你师兄”这种借口把他挡在身后,跟他许诺说我陪你去打爆婚车的车轴。

这种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他并不知道。

他的废柴师弟变成了一个可靠、优秀的男人,穿着高定的西装、带着精致的腕表和袖扣,是敲敲桌子就能让全场安静的学生会主席——但是在他面前依然说着白烂话,依然信任地喊他师兄,依然在看到他时眼睛会微微地发亮。

他察觉到路明非对他的喜欢,因为他始终还是那个会采蒲公英的男孩,看见喜欢的人连呼吸都是愉悦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也知道了自己的答案。似乎是很水到渠成的事,他没有太过纠结就接受了。楚子航的思路就像他的刀一样,锋利而直接。既然喜欢了,那就在一起吧。

所以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住到了一起,搬家的那天路明非咋咋呼呼地在房子里跑来跑去,总是指着某个地方叫着“师兄你看……”“师兄这里……”,直到楚子航把他摁在沙发上一个深吻才安静下来。路明非抱着他的脖子,两个人躺在柔软的沙发里,他看不到路明非的脸,沉默了许久后只听到他说:“楚子航,谢谢你。”声音哑哑的,尾音颤抖。

楚子航在他发红的眼角落下一个吻:“我也是。”

他知道他对于一个家的渴望,因为他也是。

夜色已经在窗外降临,房间里一片昏暗。

突然响起的“铛铛”声回荡在狭小的客厅里,像是打破了某种魔法,楚子航动了动,抬起头来,看向那个钟楼形状的落地钟。

这个东西是路明非买回来的,因为他说很像卡塞尔学院里的那座钟楼。其实共同点也不过都是钟楼的样子,要说具体形状完全扯不上边。

但是他不说楚子航也知道,他挺想念在卡塞尔度过的那段时间,尽管不是上课就是屠龙。

那个隐秘在山中的混血种的学院,承载了那么多的回忆,它可以像任何一所普通的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大学,有被青藤缠绕蔓延的墙,有绯红色的鹅卵石路和城堡似的建筑,有年轻女孩飞扬的白色裙角,有羽翼能遮蔽天空的鸽群;它也可以是一座疯子的屠龙乐园,装备部时不时弄个小爆炸,冰窖里藏着所有关于龙族的秘密,每个人都拥有一双灿金色的黄金瞳。

也许还因为他也挺想念当初那个傻逼兮兮的自己,又寂寞又孤勇,整天在学校里吃吃睡睡,却也等着为了什么而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的那一天。

楚子航站起身,费劲地有点像关节都生了锈。他按亮了灯,白炽灯柔和的光线一下笼罩了房间。他看着这个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生活痕迹的地方,脑海里回想起的却全是他们两个人。

似乎每个角落里都有一个楚子航和一个路明非在说话、嬉笑、沉默。

似乎他们都在嘲笑他的孤家寡人。

他们刚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几乎做什么事情都在一起,待在家里的时候更夸张,路明非时时刻刻都黏着他。

早上楚子航起来做早饭,路明非也跟着起床,但他肯定是没睡够的,于是贴在楚子航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腰,头搁在他肩膀上站着继续睡。楚子航弄好早饭了就把人送回卧室,他坐在床边看书等他醒来,路明非要握着他的手才能安心睡过去。

有时候楚子航陪着路明非打电动、看新番;有时候楚子航教他下围棋,路明非意外地学得很好,两个人各执一子对峙一局能下几个小时;有时候楚子航在沙发上看书,路明非就安静地坐在地板上拼图,2m*2m的大拼图,分成无数个细小的图块,他耐心十足地拣出一块放在空白处,神情像一位威严的君王俯瞰自己脚下的万里山河。

他们在夜晚关了灯,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映射进来,客厅里放蓝调或者爵士,赤脚踩在地板上,像喝醉一样相拥着慢慢摇晃,路明非会踩在他的脚背上,楚子航搂紧了他的腰,两个人贴得很紧,什么也不说,静静地对视。

路明非黑色的眼睛里好像有很多东西,可是他不说,于是楚子航也不问。

在有关路明非的事情上,他始终没法做到完全如旁观者般清醒。